23年前,一位19岁的农村青年不远千里到山西求医,在他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一位东北大哥向他伸出了援手,病床前120天无怨无悔地精心照料,终于让年轻人重新站了起来。深情厚义无以回报,23年后,当年的年轻人今天踏上北上寻访恩人一家的行程——
一张珍藏了23年的照片,承载着王国军对东北大哥李信国(右)的无限牵挂。
2月15日上午,宁波王龙集团董事长王国军格外忙碌,除了安排工作、接待访客,他还不时联系一家照相馆,询问照片怎么样了,能不能赶在上飞机前制作出来。
是一张什么样的照片,让王国军如此牵挂?这张照片和他有着怎样的联系?照片背后又蕴藏着什么样的故事?一切,还得从23年前讲起……
“东北大哥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23年前,年仅19岁的王国军的右大腿被诊断为骨癌,宁波、杭州、上海、武汉……只要听说哪里能治这病,王国军就拖着病腿一瘸一拐地只身前往求诊。为了给他治病,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亲戚朋友、四邻八舍也都借遍了,虽然最后被确诊为广泛性骨髓炎,但由于拖延了治疗时间,仍面临截肢的危险。
年轻的王国军不甘心就这样被病魔击倒,1985年6月,当他无意间从一张报纸上得知山西运城稷山县有一家民间医院能治这病后,就揣着东凑西借的百来元钱,独自一人拖着病腿,渡长江,过黄河,到山西求医。
历经千辛万苦,王国军终于找到了这家医院,医生检查后告诉他,虽然他的大腿肌肉已严重腐烂,部分腿骨也已碎裂,但仍有治愈的希望,可是治疗需要进行两次大手术,需要一笔可观的医疗费用。
王国军犯难了,带来的钱已所剩无几,家中也已一贫如洗……想到这一切,他不禁泪如雨下。
“小兄弟,遇上什么难事了?”一位30岁左右的大哥来到他身边,亲切的话语中还带有一丝熟悉的乡音,他乡遇故人,王国军禁不住把自己的遭遇尽情地向这位大哥倾诉。
这位大哥名叫李信国,是位宁波去黑龙江插队的知青,在黑龙江七台河桃山煤矿工作,眼下正在这家医院照顾一位工友。
“小兄弟,你有难处我可以帮你。要站起来,好好活着!”听了王国军的倾诉,东北大哥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东北大哥的一番话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也让我找到了依靠。”在东北大哥的帮助下,王国军在医院住了下来。
“没有好心的东北大哥,就没有我。”
王国军先后经历了两次“剔肉敲骨”的大手术,医生把他的腐肉一一剔除,再将碎骨一块块敲去。忍受着钻心般的疼痛,王国军每天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一切都需要别人的帮助。李信国一边照顾自己的工友,一边照顾王国军,忙了那头又顾这头,一刻也不得消停。
此时正是炎炎盛夏,王国军的伤口经常化脓,李信国不厌其烦地用清水给他清洗伤腿;为了避免长褥疮,李信国又按时给他擦身、洗澡。喂饭喂水,抓药喂药,端屎端尿,两次手术,王国军在病床上躺了整整120天,李信国也无怨无悔地服侍了120天。
王国军早已身无分文,住院期间,李信国不但要照顾他,还替他支付了全部的医疗费用。在王国军眼里,李信国就是他的亲人。眼看着李信国日渐消瘦憔悴的面容,王国军经常感激地说:“大哥,我该怎样报答您呢?”李信国却总是笑着说:“只要你能健康地站起来了,好好活下去,我就高兴了。”
两个月后,李信国原本照顾的工友病好了,为了王国军,李信国却毅然留下来又照顾了他一个多月。在李信国的精心照料下,王国军终于康复了!李信国又掏钱为他买了回程车票,当两人绕道经过北京时,李信国和王国军在北京故宫前留了一张珍贵的合影。这张照片,23年来王国军一直珍藏着,这次北上,王国军打算把照片重新放大制作,送给李大哥一家。
回到家乡小曹娥,王国军做起了榨菜销售生意,1986年冬天,为了拓展市场,更为了再见恩人一面,王国军来到七台河,东北大哥一家人热情地接待这位家乡的“小阿弟”。“当时,东北的气温在零下二三十度,李大哥怕我穿的不够暖和,拿出自己的大衣让我穿上,把他的围巾给我围上,还张罗着向乡亲们推销我的榨菜。”
从东北回来后,王国军一直和大哥保持着书信往来,可是到了第二年秋天,他突然接到李信国妻子写来的信,她告诉王国军,李信国因患肝癌不幸去世了!如雷轰顶,王国军止不住放声大哭:“没有好心的李大哥,就没有我王国军,可现在我站起来了,大哥却倒下了,我还来不及报答他的恩情啊!”
“大哥的恩情一辈子都不能忘。”
李信国大哥就这么走了,王国军伤心不已,更让他伤心的是,当他再次联系大哥家人时,李信国的家人却搬家了,至于搬到哪里,王国军多方打听也没有音讯。就这样,王国军和东北大哥一家断了联系。
东北大哥虽然走了,但王国军时刻牢记着他的嘱咐,“站起来,好好活着!”这些年,他埋头艰苦创业,着手开发了食品添加剂山梨酸钾。如今,他创办的王龙集团已成为全球最大的山梨酸制造基地,产品成了联合国粮农组织和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为国际公认的高效安全的食品防腐剂,畅销全球。
23年来,王国军始终没有忘记东北大哥的救命之恩,他时常捧起那张合影,想念着李信国,想念着那好心的东北一家人。“这些年,无论创业多么艰难我都咬牙挺过来了,可一想到李大哥这么早就离开了我,常常禁不住伤心落泪,大哥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能忘。”
创业成功后,王国军寻找救命恩人一家人的心情愈发急切。去年,他再次委托黑龙江的朋友寻找,并在七台河电视台连续数天播放寻人广告。今年春节前夕,终于有好消息传来:嫂子还健在,已经和女儿、儿子搬到了七台河市的勃利县。
得知恩人一家的消息,王国军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嫂子的电话。接到王国军的电话,嫂子也非常高兴,20多年过去了,她还记得这位曾经在家住过两宿的宁波“小阿弟”。她告诉王国军全家人都很好,让他不要惦念,“你现在担子重、工作忙,就不要特意过来了。”
王国军听说其实嫂子一家生活得并不容易。李大哥去世时两个孩子都还不到十岁,全靠嫂子一个人拉扯大,而现在她已年近60岁,却听说还在别人家帮佣,女儿靠摆冷饮摊为生、30多岁的儿子还没有成家……
多好的一家人,自己生活艰难,却依然不图回报,总是替别人着想。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一定要去,探望好心的东北一家人,更要力所能及地回报孕育助人为乐、救人危难精神的这片黑土地和他的乡亲们!”
趁着春节期间的工作空隙,今天中午,王国军踏上飞往哈尔滨的航班,转辗赶往七台河市勃利县,看望恩人一家。